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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苏云姝:将思维塑成“正义之箭”
2020-10-21 09:15:00  来源:苏州工业园区检察在线公众号

  苏云姝,苏州大学法学硕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副主任,二级检察官。2010年参加检察工作以来,她始终奋战在办案一线,坚持从严从细,共办理各类案件1000余件,撰写各类信息调研文章100余篇,荣获“全国优秀公诉人”“苏州市十佳普法达人”等各类荣誉10余次。

  苏云姝承认,自己的气质和这个名字不太配。

  虽然她长得温柔大气,很有点江南女子的味道。但只要一开口,就忍不住会弹出那种带着气场的“飒”范儿——也不知是站公诉席太久,还是天生的表达天分,你会觉得,嘿,“女公诉人”什么样?就是她这样!仗义不矫情、走路带风,说话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眼神坚定,从不犹疑。及肩的利落短发,是她工作十多年从未换过的发型。字正腔圆的发音、天生磁性的嗓音,和活跃思维所锻造的精准表达一道融为一个女公诉人温柔的“锋利”。犯罪嫌疑人怕她,因为这个女检察官“太厉害”!

  9月27日,第七届全国十佳公诉人暨全国优秀公诉人业务竞赛在北京落下帷幕。这场比赛,也成为这个“钢铁直女”和自己的名字空前贴近的一次。

  因为几次流泪。这是一场为之拼搏半年的比赛,5月苏州赛后,备战省赛的种子选手密闭培训。VCR里,坏坏的导演专挑直戳心窝子的话提问,一个月没见女儿的她被骗出了泪。再后一次就是全国竞赛了,拿到江苏省赛第一名的她竟意外无缘决赛。手捧“全国优秀公诉人”的奖杯回到江苏,面对领导们的安慰,这个81年出生,基本不会再有机会参加全国竞赛的铁姑娘哭了。是啊,付出一百多个日夜的备战煎熬,却没能问鼎职业生涯最高荣誉,能不遗憾吗?但她又觉得,正因如此,今后的每一天才会更坚韧,更奋进。只有遗憾过,才更努力于当下。

  刚工作的时候,她曾经写下一段自我要求:有韧度、不放弃;有尺度、不妥协;有温度,不冷漠。

  放在现在,这句话有了更坚实的意义。

  用“嗅觉”办案

  她的锋利,首先在“嗅觉”敏锐。

  几年前,丹某等4人在菲律宾邦板牙省圣费尔南多市一电信诈骗窝点被江苏苏州警方抓捕归案,公安机关侦查后认定,4人参与了4笔电信诈骗,非法获利11.3万余元。“金额这么少?”对苏云姝来说,工作才刚刚开始。

  苏云姝办理跨国电信诈骗案件经验丰富,想要逃过她的锋利双眼并非易事。疑点越多,她越兴奋。4人到案后先是集体无供述,后来称自己被人欺骗到窝点,加入的过程供述如出一辙,苏云姝觉得有事先串供的嫌疑。其中有个来自偏远农村的丹某,竟有多次出入电信诈骗高发的印尼等地的记录,零口供的他不免令人生疑。更可笑的是,4人说互不认识,但冯某的丈夫和丹某户籍、姓氏一致。这么少见的姓氏,又是老乡,能不认识么?这几个在窝点被抓现行的犯罪嫌疑人竟敢如此避重就轻?

  其实,光审查公安机关侦查出的现有证据,以窝点拨打出去电话次数就可以就低认定诈骗未遂,苏云姝回忆起当时的纠结,一身难受劲儿又上来了,“但是当时我从没想过打马虎眼,如果不把雾拨开揪出真相,我就浑身难受。”

  努力求证是公诉人向真相进发的姿势。详细阅卷后,苏云姝发现案卷中一名被害人曾提到一笔180万的报案,在案4名被告人均未承认,也无直接的IP地址能将被害人与被告人所在窝点联系起来,公安机关并未认定,但从被骗时间来看,4人都有嫌疑。

  主犯言词证据缺失,4人形成攻守同盟,拒不认罪,面对并不利好的局势,苏云姝制定了兵分两路的方案:第一步,督促公安机关积极开展电子证据勘验,夯实客观证据;第二步,巧妙突破口供,尽力还原案件事实。

  经过多次沟通,相关数据最终补充到位。综合电子证据显示,被诈骗180余万的张某某所接到的电话,确系从被告人所在的窝点拨打。掌握了客观证据,接下来就是突破口供。在对嫌疑人背景充分考察后,苏云姝选择第一次出国的张某某作为突破口,从女性角度出发,采用柔情讯问策略,顺利赢得被告人的信任。被告人张某某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率先供述。随后,苏云姝先后再次将另外3名被告人提审6次,以充足证据认定被告人丹某参与该笔180万的诈骗事实。案件取得圆满收官。

  这敏锐嗅觉的背后是十余年、上千件案件的经验和积累。

  如果嗅觉是公诉人的“五识”之一,那么另一件事,几乎调动了她所有的感官。

  让所有“小”,成为“大”

  去年,苏州地铁一号线桐泾北路站展出了一组检察公益海报中,有一则和苏云姝有关。

  这组海报的主题是“我们的故事”,讲述了十位检察官工作中见到的人、遇到的事,苏云姝就是其中一位。

  她的那张海报上,发黄的背景色营造出“讲故事”的怀旧氛围,背景是一双苍老的手拿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海报上有几句话非常醒目,“老太每天来电只问一个问题:‘钱还能不能要回来啊?’有一次,她风尘仆仆地赶来,还拿来了记账的小本,上一行写着青菜3.5元,下一行写着打给干儿子20万……”

  这个案件是苏云姝办理的无数件金融犯罪案件当中的一件,这个老太,也是无数被害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个,“但就是她,没有吵没有闹,却让人觉得最难受。”

  “如果我们这些最了解案件的人、最了解话术和骗术的人不站出来预防犯罪,就没有人能更好地保护这个老太太和她背后无数的普通人了。”老太太来院那天,苏云姝写下这样的随笔。

  后来,在苏州市广电总台的法律宣讲直播栏目上,苏云姝给听众讲了“账本”的故事。节目播出时,电台网站的留言密密麻麻,电话此起彼伏,观众希望能够了解如何辨认诈骗,希望司法机关能够多做些宣传,让更多人知道犯罪套路、学会反诈骗的套路。

  “骗术有套路、早晚得败露,若要预防术、钱包紧捂住。”在2019年苏州市十佳普法达人的擂台上,飒飒的苏云姝把制服穿的笔挺,一张口的“打油诗”就把观众听得掌声雷动,引来了媒体记者争相邀请她去“做客直播间”。原来,在老太太的启发下,她将诈骗案件分类总结,开展“骗子套路大揭秘”普法,这档节目在广播台一亮相,立刻得到了听众欢迎。她还以“普法人员”的身份做客FM104.8 《帮帮团》,把每种类型的诈骗所使用的手法、经常出现的表象以及如何识破、应对的策略“传授”给群众。

  对犯罪分子锋利,对普通群众柔软,苏云姝说,不舍得像自己奶奶一样年纪的老人,失去养老的全部依靠。“有句话很火,我们的笔下有财产万千,有人命关天。所以,要谨慎办案,认真总结,让我们的工作产生最大的价值。司法辐射给群众的温暖,就寄托在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公诉人身上,就寄托在每一个哪怕微小却悉心的提示当中。”苏云姝朗声说。

  将思维塑成“箭”

  2013年10月的一天,苏云姝出了一个杀人现场,但这个现场非同寻常,一个具有硕士学历、住在园区高档小区的妈妈刘某亲手掐死了自己6岁的女儿,原因是“想帮助女儿升天”,原来这个妈妈患有严重的精神病,从刑事程序上来说,故意杀人案转为强制医疗案,公诉人的工作已经结束。可苏云姝却始终觉得心里的结没有解开,作为一个母亲,同样有着一个女儿的母亲,她对女性犯罪、特别是这种案件有着天然的敏锐和特别的关注,持续关注这个案件的第二年,却被告知,刘某在病情好转后,选择在女儿祭日那天自杀身亡。

  如果对精神病的管护制度更健全,如果特殊人群的监护权可以被剥夺,这一切悲剧会不会不发生?她将思考认真整理,案件被新华社报道,引发了全社会对于困境儿童的普遍关注。

  思维一旦拓疆,回报会逐渐丰厚。

  在捕诉一体改革前夕,检察机关这一内部改革引得司法界等各界关注,高检院邀请全国法工委领导、学界专家到江苏苏州园区这一改革先行点考察,苏云姝作为员额代表做了主题汇报发言,这场结合着丰富办案体会的发言获得了参会专家的充分认可,也让她更坚定了用个体思考丰富机制建设的信心。让思维之箭射程更远,她始终在锻造拉弓的手劲儿。

  这些年,苏云姝先后有15篇文章被国家级、省级权威杂志录用。以园区院多年犯罪数据为蓝本,撰写的《女性犯罪社会学分析》,被《人大学复印资料-刑法学》录用,并在全省获奖。结合不捕案件实践分析撰写的论文《不捕案件的实证分析》被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公诉人》杂志录用。在发现暂予监外执行监督部分存在立法空白后,她多方收集资料、精心研究,撰写并出台了《暂予监外执行监督办法》,后被高检院条线刊登并推广。

  “把办案的感想、体会凝练为理性认识,再去解决同类实践问题,就能驾驭案件,而不是被‘牵着鼻子’走。”步履不停、笔耕不辍练就了苏云姝开阔的思路,这些思考又精准地反哺办案,让她更从容地“飒”在公诉席。

  生活中的苏云姝,是个柔软的母亲,是个被朋友们昵称为“苏云”的可信赖的朋友,是徒弟们眼中的“万能导师”,是能把羽毛球打得风生水起、在泳池里劈波斩浪的运动好手。

  她说自己用职业锋利了内心,也得用温柔经营好生活。

  或许,这就是一个女检察官,最标准的样子。

  “全国优秀公诉人”获奖感言

  能拿到全国赛入场券,对我这个接近40岁、全队最高龄队员来说已经是个惊喜。这一路奋战的一百多天,我拿出全部热情和毅力去攀登这座极难登顶的高山,不是为了和别人分出高低,而是和自己较劲。讲真,做公诉人,是很难分出高低的,每个案件的质量是我们的高低,每个当事人的人生是否被守护是我们的高低,每一天是否问心无愧是我们的高低。

  但比赛又必须是有高低的,拿到全国入场券站在沙河赛场的我们,谁不难啊,可是哪怕在最焦头烂额的关头也绝不放弃,最压力爆表的时刻也绝不犹疑,这才是对公诉席真正的热爱,和对梦想最大的尊重。

  在全省折桂却没能进入决赛的我,不虚此行。因为被市、省、国三级比赛推着踏出的一步步,让我离梦想更近了,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更加有能量的自己。

  比赛结束,正是总结提炼的时候。我反复问自己,比赛的意义是什么?是荣誉?是认可?是遗憾?我想都不是,比赛的意义在于发现不足,重于小小成绩;比赛的意义在于见贤思齐,多于自我修炼;比赛的意义在于感受众志成城,胜于单打独斗。省院刘华检察长总结的九个字说得精准——“知不足、善学习、懂感恩”。

  鏖战烽火已尽,而又绝无尽时。感谢这次比赛,让我有机会丈量自己和梦想之间的距离,让我比从前更笃定、更努力!

  我是苏云姝,我是公诉人,我会是一个,比从前更优秀的公诉人。

作者:张安娜 秦菲  编辑:夏禹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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