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江苏省无锡检察机关坚持“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这一新时代检察履职办案的基本价值追求,紧紧围绕法律监督这条主线,巩固深化“四大检察”基本格局,在实体上确保实现公平正义,在程序上让公平正义更好更快实现,在效果上让人民群众可感受、能感受。36个案件入选省级以上典型案例,425个案事例被中央级、省级媒体报道,自信提交以法治力量守护人民群众美好生活的“检察答卷”。
江阴:标本兼治 推进社会治理
“有了‘醉驾热点地图’,我们能对5年来全市醉驾案件多维分析,哪些乡镇、饭店、路段易发生危险驾驶案件,都会一目了然……”近日,在定期召开的江阴市轻微刑事案件治理联络办公室联席会议上,江阴市检察院相关部门负责人张涛介绍“醉驾热点地图”模型建设的相关情况。
江阴简称“澄”。为适应刑事犯罪结构新变化和社会治理新要求,2023年8月,江阴市检察院开始“澄轻治·致澄安”轻微刑事案件治理品牌建设,2024年11月,该品牌成功入选2024年度全国检察机关“一院一品”特色品牌。“醉驾热点地图”等法律监督模型,正是该品牌建设的组成部分。借助模型,检察机关可以有针对性地“跑在问题治理的前面”,有力推动社会治理。
在“澄轻治·致澄安”轻微刑事案件治理品牌建设中,江阴市检察院全要素夯实工作基础,联合公安、法院、司法局成立全省首个“一站式”轻微刑事案件治理中心,实现轻微刑事案件“侦、诉、审、监、执”一站式办理;组建专门部门,10名检察官、6名检察官助理、10名书记员,专司速裁和简易程序案件,同时承担本院轻微刑事案件线索收集和对外协调跟踪工作。
有了办案阵地和专门人员,该如何用好阵地、凝聚合力?对标规范化,全链条办好轻微刑事案件成为江阴市检察院“破题”方向:会同公安、法院,统一入罪标准;依托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工作制度,规范快办流程;精细推行社会危险性量化评估,细化审查标准……2023年以来,办理轻微刑事案件3500余件5000余人,简易、速裁程序适用率达87.19%,平均办案时长缩短40%以上……2023年以来,254件刑事案件得以和解;150名轻微刑事案件涉罪人员自愿参与各类志愿服务,得到从宽处理;危险驾驶、盗窃等常见轻微刑事案件数量同比下降39.5%,有效推动类案治理。
江阴市检察院检察长关开城说,“我们要在修复社会关系、钝化社会矛盾、提升社会治理中主动破题,让轻微刑事案件在“轻刑快办”的基础上,逐步实现‘事心双解’。”
宜兴:数字赋能促推 清理“空壳公司”
“在这次专项整治行动中,通过类案监督,我们又发现6家涉违法犯罪‘空壳公司’的线索,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核实中。”2024年11月26日,宜兴市检察院行政检察负责人王敏对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说。
这得益于全国检察机关大数
据法律监督模型的推广和应用。2024年7月,宜兴市检察院刑事检察部门在办理一起帮助跨境犯罪转移资金的案件中发现,有1家公司利用对公账户洗钱,数额巨大。结合犯罪嫌疑人“受人指使注册公司用于走账”等供述,判断该公司很可能是专门注册用于犯罪的“空壳公司”,便启动内部线索移送机制。
行政检察部门收到该线索后,判断可能还存在其他“漏网”企业,于是运用大数据监督模型全面排查,通过对比数据发现,有7家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已获罪判刑的情况下,仍处于经营状态。
随后,行政检察部门调取研判涉案讯问笔录、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并向市场监管、税务部门取证核实上述7家公司的经营、税务状况。调查结果显示,上述7家公司既没有员工,也未实际开展业务,更没有进行过税务申报,被认定为以犯罪为目的而成立的“空壳公司”。其中,2家公司曾参与洗钱犯罪,接收转移犯罪资金520万余元;其余5家公司虽未实施洗钱犯罪,但存在非法转卖营业执照的行为,其法定代表人构成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这些“空壳公司”很有可能继续成为洗钱、诈骗等违法犯罪的工具!2024年9月,宜兴市检察院向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制发检察建议并移送相关证据材料,督促其及时处理上述“空壳公司”。
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此高度重视,立即进行审查核对,开展“空壳公司”专项整治行动。2024年10月10日,该局吊销了其中2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将其余5家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同时将该7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列入严重违法失信“黑名单”,有效清理了这7家“空壳公司”。
为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整治成果,2024年11月,宜兴市检察院与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探索建立信息双向通报、线索协同核查等机制,形成“空壳公司”长效治理合力。
梁溪:合力攻坚 化解冒名风波
“一开始我真的感到非常绝望,多亏了三地检察机关在短时间内查清事实,让我在广东足不出户就解决了困难,现在终于可以去注册公司了。”近日,接到梁溪区检察院检察官杨积赐电话的梁某,得知自己被“正名”后感慨道。
2023年12月,一直在广东生活的梁某决定成立自己的公司,却被当地行政审批部门告知,早在2015年,他就被无锡市某区市场监管局变更为甲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甲公司将住所地由A区搬至无锡市梁溪区。
“2009年时我曾不慎丢失了身份证,会不会跟这有关?”梁某怀疑他的身份信息被冒用了,遂向梁溪区行政审批局请求撤销变更登记,却被告知甲公司涉及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犯罪,不适用简易撤销程序。2024年2月,梁
某向梁溪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因管辖问题,法院未予立案。2024年4月12日,梁某向梁溪区检察院申请监督,案件被交到了检察官杨积赐手上。
为还原案件真相,杨积赐和同事一方面向梁某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检察院发出《委托调查函》,核实其所述丢失身份证情况;另一方面调取甲公司的企业内档,发现内档中正是梁某遗失的身份证信息。经无锡市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比对,梁某签名是仿冒的。
梁溪区检察院决定联合山西省检察机关同步展开调查,向太原市小店区检察院发出《委托调查函》。经调查发现,甲公司在山西涉案时间节点内,法定代表人并非梁某,相关经营行为与梁某无关。此外,检察官还查明,黄某(在逃)等人为牟利,注册了包括甲公司在内的大量空壳公司,甲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一直在黄某手中。
“三地联合召开一场线上听证会怎么样?”梁溪区检察院决定通过互联网视频会议系统,远程接入多地画面,让苏粤晋三地检察机关、梁溪区行政审批局、人民监督员、听证员和特约检察员“隔空”相见、同步沟通。
2024年5月11日,这场听证会如期召开,梁某在东莞市第一市区检察院远程参与。无锡市检察院工作人员介绍了签名字迹的鉴定依据,东莞市第一市区检察院检察官介绍了梁某遗失和补办身份证的调查情况,小店区检察院和梁溪区检察院检察官共同梳理了甲公司背后的人物关系网。三地检察机关共同梳理、还原出完整的案件脉络。听证员经评议,一致认为应依法撤销甲公司的变更登记。
梁溪区检察院依法采纳听证意见,2024年5月14日,该院向梁溪区行政审批局制发检察建议。2024年7月8日,甲公司的变更登记于公示期满后被撤销。随后,该院又向税务部门建议,将梁某从重大税收违法失信主体信息中除名。2024年9月23日,梁某的名字从名单中撤除。
锡山:涉外法治服务 以“专”求“效”
“检察官,下一次法治培训什么时候来啊?”2024年11月1日,位于锡山区宛山湖科技园的跃科智能制造(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科公司”)员工,迫不及待询问前来授课的锡山区检察院检察官助理吴潇斌。
涉外法治工作,基层检察院怎么做?2024年4月,最高检以开设《涉外法治》专刊发刊词的方式,给全国检察机关发出“融入涉外法治工作大协同格局”的信号。锡山区检察院立即行动,结合“检察护企”专项行动,第一时间走进“一带一路”示范项目——投资建设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红豆集团。问需了解红豆集团走出去面临的法律诉求和难题、跨境云连线为西哈努克港高管上法治课、持续整理企业“出海”法律服务手册……
但这些就足够了吗?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涉外法治建设作出专门部署,基层检察院怎么回应更成为“现实紧迫”。
在锡山,电动两轮车产业是最具特色的传统优势产业,在全国具有较高知名度、获得“国家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
群”“国家火炬计划无锡轻型多功能电动车产业基地”“国家外贸转型升级基地”等多项荣誉。为加强锡山电动车行业出海法治保障,2022年12月中旬,锡山区政法委选聘一批“两车”行业法律咨询专家,该院业务专家莫斯敏受聘后多次在“两车”行业法律服务座谈会上,为拟出海电动车企业涉法问题提供专业解答。
基于前期收集的信息,为更好为更多出海企业提供法律服务,今年8月初,该院着手编撰《涉外典型案例汇总》法治宣传册。与此同时,新的法律需求“来敲门”。
“跃科公司希望检察机关能够结合公司特点上门普法。”中秋节前,该院收到无锡市检察院转来的企业“求助电话”,第一时间接下普法任务,派专人先行至跃科公司详细了解法律诉求。
送法也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该院与跃科公司详细沟通,制定了“分批次分部门”普法方案,并拟定11月1日进行首次针对性法治讲座。就在首次送法活动前,该公司荣升国家潜在“独角兽”企业。
在精心筹备跃科公司法治课同时,编制涉外法治手册工作稳步进行。11月8日,该院联合该区司法局与电动车对外贸易协会,将精心编制的《涉外典型案例汇编》和《柬埔寨法律法规选编》投放在辖区电动车行业涉外法律服务中心,供出海电动车企业免费使用。
新吴:打击“盗链” 守护新质生产力
“今日影视”“影视大全纯净版”,这是两款曾经火爆一时的免费“追剧神器”,在各个软件应用商城上,“五星好评”数以万计。但这背后却是全国网络影视平台涉案金额最大的一起“盗链”侵权刑事案件。
2022年5月,国内某知名视频网站向无锡公安机关报案,称有多款App没有经过授权,擅自发布报案人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经过初步调查,无锡公安机关发现侵权影视作品的数量有600多部,已经达到了刑事立案标准,随即立案侦查吗,第一时间联系服务器运营商恢复数据,固定关键客观性证据。
经查,2017年底至2023年1月,张某、孙某等人组织员工开发运营多款影视作品聚合App,并将上述App挂靠在由张某实际控制的6家空壳公司,“盗取”未经授权的影视剧数万部。而侵权视频的来源主要依靠“下载上传”视频到租用的云存储服务器里,或者用“盗链”方式,通过编写代码,向平台发出获取播放地址的请求。
2023年7月,公安机关将该案移送新吴区检察院审查起诉。审查中,新吴区检察院利用涉案公司数据统计后台,准确认定侵权影视作品的部数、点击量,对张某实际控制的多家公司的银行账户委托司法审计,结合广告后台数据、银行交易明细、开票明细等,最终认定张某、孙某等人采用上述方式传播视听作品8.3万余部,其中“盗链”传播7.2万余部,点击量4000亿次,非法广告收入高达3.92亿元。
这起案件涉及高新技术领域著作权犯罪,涉案金额巨大,关
联国内众多知名互联网企业,“盗链”行为定性是一大难题。
为此,新吴区检察院邀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江苏中心,提供技术协助并出具鉴定意见,会同检察技术人员,深入剖析盗链等行为的性质。针对法律适用等疑难问题,邀请高校专家学者召开专家论证会,为案件办理提供专业支撑。
2024年1月,新吴区检察院以张某、孙某涉嫌侵犯著作权罪提起公诉。2024年6月14日,张某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孙某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
案件告一段落,但检察官发现这种“盗链”现象屡见不鲜。该如何做好版权保护的“后半篇文章”?2024年8月15日,无锡市检察院主办开展“法护影视版权,筑梦文化强市”专项活动,来自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等11家企业代表发表反“盗链”宣言,与市版权局签署版权保护行刑衔接机制,共同推动构建文化产业领域知识产权大保护格局。
惠山:古树保护日记 七年不“断更”
晴空下,位于无锡惠山某村村口的古银杏树璀璨金黄,茂密茁壮。“古树挂的是一级牌子!有人养护肯定越长越好。”村民尤大叔开心地告诉惠山区检察院检察官何浦。
2024年11月,无锡市政府新确认128株古树名木,新增古树后备资源137株。惠山区检察院通过预防性行政公益诉讼,历时7年成功推动辖区多株古树纳入本次新增古树名木和后备古树资源保护名录,其中该株树龄高达550年的古银杏树被定为一级古树,也是无锡市区范围内新确认名单中唯一的一级古树。
惠山区检察院与百年古树的缘分始于2018年9月。该院在调查走访中发现,惠山区存在3株疑似树龄百年以上的古银杏树,其中1株树龄久远,疑似符合一级古树名木标准,另外2棵树龄疑似符合三级古树名木标准。为加强古树名木保护管理,该院督促推动行政机关及时上报无锡市古树名木主管部门开展鉴定、审核工作。
惠山区检察院副检察长朱健案头有一本《江苏古树名木名录》。根据名录所列信息,他和办案团队的检察官们利用业余时间寻访辖区登记在册的古树,以“一树一档”的方式建立信息档案,动态更新古树树龄、位置、生长态势、保护现状。通过这本五年不断更的“保护日记”,该院结合无锡市检察机关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专项行动,对辖区古树名木保护情况开展调研,对多株疑似树龄在百年以上的古树,初步确认树种、树龄、树高、生长态势等基础信息。
该院主动对接主管部门,参与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工作,对已列入名录的古树名木进行树种、树龄、坐标等信息核准完善,对未列入名录的古树名木信息线索进行现场甄别、筛选和鉴定,经综合评审,3株古银杏树最终由无锡市人民政
府认定和公布。
办案组利用业余时间联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益心为公”志愿者,连续七年动态走访无锡市区列保的古树名木,寻迹探访市区尚未认定的古树线索58株。2023年1月,市“两会”期间,朱健以政协委员身份提交了关于加强古树名木保护的提案。市主管部门组织专家对提案中提及的古树进行实地调研,经现场鉴定和综合评审,将近50株古树纳入本次新增古树和后备古树资源保护名录,共同守护绿色记忆,汇聚古树名木保护的强大合力。
滨湖:“一案双查”突破 “零口供”洗钱案
“提审时,蔡某用‘一问三不知’来撇清关系,拒不认罪。这时办案的关键就在于要拿出过硬的证据来还原案件的真相。”谈起这起“零口供”洗钱案,滨湖区检察院检察官黄黎黎印象深刻。
2021年8月,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报案,称自己被陈某(另案处理)捏造的投资项目所骗,损失了70万余元。到案后,陈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12月,陈某为敛财编造某金融公司名义,诱导他人投资,鼓吹3至6个月就能返还本金30%至40%的高额利息。直至案发,陈某吸收22人投资1000余万元。
“我骗的钱被男友蔡某拿去挥霍掉了,为了支付他的高消费,我只能越骗越多。”根据陈某供述,公安机关发现蔡某有犯罪嫌疑,立即对其网上追逃,但蔡某到案后却全盘否认。
“这与陈某的供述很矛盾。”为了查清真相,黄黎黎开始从证据着手寻找突破点。本案中,蔡某曾提到对“金融项目”产生怀疑,知晓陈某无其他收入来源仍接受巨额钱款,可见其主观明知陈某收来的投资款都用在了个人开销而非正规投资。检察官还注意到,多名被害人证词可互相印证蔡某有明显拉拢他们参加投资的言行,与其供述相悖。再加上检察官反复对比银行流水,厘清了资金来源与流向,结合蔡某收受陈某钱款用于境外赌博、变卖陈某为其购买的名牌摩托车等事实,一一击破蔡某的无罪辩解。2024年11月18日,滨湖区检察院以蔡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该院经济犯罪与职务犯罪部门主任李威介绍说。近三年来,滨湖区检察院严格落实“一案双查”制度,利用大数据手段分析提炼,在非法集资、诈骗、毒品犯罪等案件中同步审查洗钱线索,共起诉洗钱犯罪22件25人,涉案金额2亿余元。
同时,该院与地方金融监管局、人民银行、公安机关等加强信息共享、技术支持协作,会同金融机构建立“金盾护航”防范非法金融联盟,助力办案程序顺畅衔接,同时广泛开展普法宣讲,促进办案效果转化为社会治理成效,服务保障金融高质量发展。
作者:郎建强 吕 雅 房星宇 史茗玉 夏京鸿 陈睿佳 俊 丽 潇 斌 雪 峰 何 浦 唐晓宇 石君乔 黄黎黎 张文碧 储铭铭